古风故事: 清清如我

她是青丘的一只白狐，修行了八百年，化成人形后第一件事，是去人间看山河。她走过千山万水，看过黄河奔涌、泰山巍峨、江南烟雨。每一处风景，她都记在心里，用尾巴蘸着溪水，在石头上画画。她画的山河，清清淡淡，像她的心。

有人问她：“你画的是什么？”她说：“是我自己。”那人不懂。她也不解释。

她在人间遇到了一个书生，叫沈渡。沈渡是个落魄的画家，画了一辈子山水，却从没卖出过一幅画。他看见她画的石头，愣住了：“这是你画的？”她点头。他说：“你画得比我好。”她笑了：“那你教我画。”

他们一起画了三年。春天画桃花，夏天画荷塘，秋天画枫叶，冬天画雪山。他的画越画越好，她的画越画越淡。他说：“你的画为什么越来越淡？”她说：“因为我的心越来越清。”

后来，沈渡的画被贵人看中，一夜成名。他要带她去京城，她摇头：“我不去。京城太吵，会脏了我的心。”沈渡说：“那我也不去。”她说：“你去。你的画应该被更多人看见。”

他走了。她留在山里，继续画画。画山河，画月色，画自己。她画了一幅又一幅，每一幅都清清淡淡，像她的心。

五十年后，沈渡老了，回到山里找她。她已经变回了白狐，蹲在石头上，尾巴蘸着溪水，还在画画。他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画，说：“你还是这样清清如我。”白狐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用尾巴在石头上画了一幅画——是他年轻时的样子。

沈渡哭了。他掏出画笔，在她旁边画了一幅画——是她白狐的样子。两幅画并排放在石头上，清清淡淡，像两颗心。

后来，沈渡死了。白狐在他的坟前画了一幅画，画上是两个人，一个书生，一只白狐，并肩看山河。画完，她也在旁边倒下，化作了一块石头。

清清如我，淡淡着色。山河不变，心也不变。